“把那些飞羽精灵的故事, 一个一个讲下去”

来源:中国淮安网 时间:2026-09-12

他不是持证上岗的正式教师,却是淮安很多孩子心中最特别的校外老师。他的讲台不局限在四四方方的教室里,有时候在湖岸边,有时候在芦苇荡里,有时候在公园的树林中……身为淮安湿地与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副会长、江苏省科普作家协会会员,余星翰的日常工作是拿着望远镜、端着长焦镜头,在野外追踪候鸟的踪迹,记录湿地的“呼吸”。这些年,他走进近40所中小学和高校,用百余场公益科普讲座,向大家介绍东方白鹳、青头潜鸭等鸟类的知识。

“还记得12年前,我第一次站上讲台,那一刻比面对一只受伤的秃鹫还紧张。”余星翰笑着回忆说,2014年,他第一次走进校园。他常年“泡”在野外,习惯了风餐露宿,习惯了独自蹲守湿地,静静等待一只候鸟降落。可站在几十双亮晶晶的小眼睛面前,他忽然觉得,手里的遥控笔比长焦镜头沉得多。PPT里一张张鸟儿的照片,全是他在淮安本土河湖湿地蹲守拍到的。有些鸟儿,孩子们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。当孩子们看到屏幕上青头潜鸭、震旦鸦雀的身影,抛出一连串天真的问题,那一刻,他心里忽然踏实了。“那些生长在淮安土地上的生灵,值得被这群孩子看见,更值得被他们放在心上。”他说。

“和其他老师一样,我讲课前也要备课,比野外巡护还‘卷’。”余星翰告诉记者,他备课,从不靠教材,而是靠跑。每一次野外巡护、鸟类监测,他都把相机挂在胸前,快门按个不停。候鸟来了又走,湿地绿了又黄,他把四季的变迁一帧一帧装进素材库。回到家里,从海量照片里挑出最能讲故事的那几张,把“鸟撞”“栖息地破碎”这些晦涩的术语,揉成孩子们听得懂的小故事,把“文明观鸟”“不打扰”的准则,悄悄藏在情节里,不说教,却能钻进孩子们的心里。

每年春秋候鸟迁徙季,他还要及时更新课件,哪年新观测到什么鸟种,哪次救助东方白鹳多了几分曲折,都要第一时间补充进课件。他笑着说:“我的课件,永远都是‘未完成’,因为湿地每天都在长出新故事。”

渐渐地,余星翰开始不满足于学校教室里的课堂。他把教室搬进大自然,带着孩子们去听芦苇深处此起彼伏的鸟鸣,去看一只白鹭从水面掠过。那一刻,孩子们才真正明白,湿地不是课本上的插图,而是有温度、有声音、有生命的家园。

“在户外上课,他们踩在泥地上,眼睛是发亮的。”余星翰说,那种鲜活的感觉,是室内课堂给不了的。科普之外,余星翰更多时候活跃在野生动植物保护一线。全域鸟类资源调查、过境候鸟动态监测、伤病鸟类救助……他样样不落。他曾见证东方白鹳从奄奄一息到振翅重返蓝天,也曾和志愿者一起彻夜守护一只误入城市的秃鹫。这些真实的经历,成为他课堂上的生动素材。他不煽情,只讲故事,讲一只鸟如何挣扎求生,讲一次不恰当的投喂可能带来的后果。孩子们听得安静,听得认真,把生态保护的理念真正听进了心里。“保护自然不是口号,”他说,“是不惊扰,不伤害,是远远看一眼就心满意足。”

这些年,余星翰收到过不少孩子的“课后作业”。有人在小区里发现一只不认识的小鸟,不敢靠近,只远远拍下照片发给他辨认;有人在湖边看见有人掏鸟窝,鼓起勇气上前劝阻……这些都让余星翰觉得,那些鸟儿的故事,没有被风吹散。“自然教育,不是要培养未来的鸟类学家,而是让他们从小学会敬畏生命。”他说。

“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愿意听,我就会继续走在校园与湿地之间,把淮安天空下那些飞羽精灵的故事,一个一个讲下去。”余星翰笑着说。

记者 王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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