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着一颗心来:陶行知与淮安新安小学

来源:中国淮安网 时间:2026-11-0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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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行知是“捧着一颗心来,不带半根草去”的人民教育家,是追求民主、热爱和平的民盟先贤,是晓庄试验乡村师范学校的创始人……在他众多身份中,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——私立新安学校(今江苏省淮安市新安小学)的名誉校长。从促成学校诞生到持续关心学校发展,再到支持新安旅行团宣传抗日救国,陶行知以“捧着一颗心来”的赤诚,为这所学校注入了生命和灵魂,而那些关于坚守信念和追求理想的故事,便成了陶行知与淮安新安小学师生之间最动人的注脚。

“江北生娃娃”:淮安新安小学诞生记

1929年,淮安城郊河下镇莲花街上新增了一所新学校,该校舍是由原有建筑中单独辟出的七八间旧房屋翻建而成的。为了办好这所学校,陶行知委派晓庄师范学生李友梅、蓝九盛、吴辅仁三人到淮安办学。临行前,陶行知对他们提出三点希望:“你们这次到淮安去,是一支远征的军队。你们是到那里去创造,不是到那里去享受。你们是去为农人和儿童谋幸福,凡事都以农人和儿童的利益为前提。这是我希望于你们的第一点。我们是树立新教育的旗帜,在教育上革命,进而办一种革命的教育。如果你们到那里仍然办一种传统的学校,那你们就不必多此一举了,而晓庄也就不需要你们去开疆拓土,到那里去做一种新教育的试验。将来,我们的主张能够在荒凉的江北发芽、抽条、开花,那你们三人就是第一次最荣幸的使者。这是我希望于你们的第二点。你们到那里去,是为那里的农人和儿童办学校的,这个学校开办起来,马上就是那里的农人和儿童的共有物,不要把它看成是你们三人或者此外任何一人的私有财产。你们要和当地的农人联合起来,共同想方设法,以谋求学校之发展。你们要训练当地的农人能够自觉地保护自己的学校,又要培养你们的学生将来能够办好他们自己的学校。然后,这种新教育的力量才能永远持续下去、产生新的力量。这是我希望于你们的第三点。”

当年6月6日,淮安新安小学在李友梅等人和当地群众的共同努力下,顺利完成了建校工作。得知学校落成的消息,陶行知第一时间发去了一份电报,那是一首精致的小诗:“六月六,有笑也有哭。江南失保姆,江北生娃娃。”“娃娃”就是淮安新安小学。校名“新安”二字取自“新安会馆”,而“新安”是古徽州的别称。

1930年,受陶行知委托,从晓庄师范毕业的汪达之来到淮安,出任新安小学第二任校长。汪达之与教师们共同商议,为学校发展拟定了一个“三年计划”,其中包括扩大办学和招生规模、调查社会现状、兴办民众夜读和妇女工读班、编辑出版儿童类书刊等。遗憾的是,由于学校缺乏资金,再加上受到晓庄师范被国民党当局查封的影响,多项计划被迫搁置。

患难见真情

1930年4月,国民党当局查封了晓庄师范。陶行知也遭到通缉,只得前往上海,后又到日本避难。成立不到一年的淮安新安小学失去了重要的外部支持。得知这一情况后,师生们时刻牵挂陶行知的安危,他们写信关心陶行知的近况,并在信中汇报了学校这一年的情况。在极为困难的处境下,陶行知仍不遗余力地帮助淮安新安小学,将他在上海募集到的善款汇给了学校,以解燃眉之急。在回信中,他充分肯定了全校师生们团结一致、艰苦奋斗的崇高品质:“接到你们(1930年)4月24日所写的信,知道你们用一件大衣跑了三十里路当不得两元钱,又饿着肚子跑回学校,这件事是你们在长江北岸为乡村教育史写成悲壮的一页,亦即光荣的一页,我们是何等的安慰而又何等地敬佩你们!在前一个礼拜,我们接到文采先生(即姚文采,陶行知同窗挚友)转来的信,即汇了三十元经费给你们,可惜终因不慎,给扒手拿去了。我只希望个人需要此款比你们还切,那么我们总算对他有些贡献了。但是想念着你们的困难,急的了不得,立刻又凑了一笔款寄去,谅现在已经收到了吧!请你们放心,你们要我们做的事,我们是已经做了,我们是决不会忘记你们的。捧着一颗心来,不带半根草去。你们抱着这种精神去教导小朋友,总是不会错的。”信中的“捧着一颗心来,不带半根草去”后来成为我国教育界的名言,激励着一代又一代教育工作者接力前行。

在这种物质极度匮乏的环境中,淮安新安小学的师生们并没有惧怕困难,反而更加团结,并明确提出“穷也干,更穷更干”的口号。

新安旅行团:民族解放的小号手

1931年春,陶行知从日本秘密返回上海。7月16日,蓝九盛、汪达之、台和中、孙铭勋四人致信陶行知:“新安,是晓庄的唯一的孤儿……我们的血未曾冷,我们的心未曾枯,我们要在这里继续不断的努力下去,所以最近有十年计划的产生。”陶行知回信鼓励道:“接读七月十六日来信与新安小学十年计划,精神为之一振。诸弟持此精神向前做去,必有成功之一日。……我必尽我的力量,与诸弟共同实现一个光荣的新安学校!”淮安新安小学当得起“光荣”二字,这份光荣不仅属于创办者陶行知、汪达之等人,也属于新安旅行团。

1933年,汪达之将七名学生组成一个旅行团,去上海修学旅行,以践行陶行知的生活教育主张。10月17日,汪达之致信陶行知,信的开头是一首充满童趣的小诗:“七个小光棍,拼命要南征;旗帜一打好,择期就启程。”信中,汪达之十分关心旅行团前往上海后的状况。陶行知在回信中保证,“我以小工人之礼待之”“他们决无饿冻之忧”。当时,这支旅行团还没有正式的名字,信中称“光棍的旅行团”“儿童旅行团”等,直至1935年才有了正式的名字“新安旅行团”。

在上海,陶行知亲自安排新安旅行团的孩子们去大中小学演讲等活动,所到之处,无不轰动。陶行知逢人就说:“在这些小孩子的铁证之下,时代是分成了两个,一个是瞧不起穷光蛋和小孩子的时代,那已永远成为过去;一个是新时代,穷光蛋和小孩子也有不可抵估的力量。”他特意写诗称赞:“一群小光棍,数数是七根。小的十二岁,大的未结婚。没有父母带,先生也不在。谁说小孩小,划分新时代。”

在陶行知的帮助下,淮安新安小学在1935年再次组织了新安旅行团。10月10日,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,校长汪达之带领14名学生,以长途修学旅行的方式,继续践行陶行知“生活即教育”“社会即学校”的教育思想,将个人成长与国家命运紧紧相连。当日,新安旅行团发表《江苏淮安新安旅行团告国人书》,其中一段文字记录了当年长途修学旅行的目的:“生活教育要以社会为学校。我们的长途修学旅行计划只是实验的一种方法。我们是要扩大我们的生活,增广我们的见闻,更要多多接近良师益友。”为了鲜明地体现新安旅行团的宗旨,汪达之请田汉、张曙创作了《新安旅行团团歌》:

同学们,别忘了我们的口号:

生活即教育,社会即学校。

我们的家破产了,我们的国遇了盗!

听啊!到处是敌人的飞机和大炮。

同胞们,别睡觉,把一切民族敌人都打倒!

……不怕他水深,不怕他山高。

向民众报告,代民众喊叫!

我们是民众的小向导,小向导!

新安旅行团先后历时17年,参与者达600人之多,足迹遍及全国22个省市,累计行程五万余里。孩子们深入城市、农村、草原等地,宣传爱国抗日思想,为民族解放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。其中,有不少人后来入团、入党,并投身革命工作,成为建设新中国的骨干力量。这群活泼可爱的孩子们被亲切地称为“民族解放的小号手”。

2021年5月30日,淮安市新安小学的少先队员们收到了习近平总书记的回信。习近平总书记在信中高度评价新安旅行团的历史功绩:“当年,在党的关怀和领导下,‘新安旅行团’不怕艰苦,足迹遍及大半个中国,以文艺为武器,唤起民众抗日救亡,宣传党的主张,展现了爱国奋进的精神风貌。”新安旅行团的历史功绩,彰显了革命传统教育的重要价值,勉励当代学子传承红色基因,学好党史,赓续爱国奋进的精神。

陶行知将教育事业作为自己一生的大事。诚如他在《自勉并勉同志》诗中所说:“人生天地间,各自有禀赋:为一大事来;做一大事去。”如今,“捧着一颗心来,不带半根草去”这一名言被镌刻在南京晓庄学院方山校园南门花坛墙上,紧邻陶行知塑像,成为入校师生接受行知精神熏陶的标志性景观——感召后来人!(作者:褚梦泽 系民盟淮安市委会参政议政委员会副主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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