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共服务跟着人走,本质就是发展跟着人走。
“投资于物”筑底,“投资于人”增值。进入“十五五”,公共资源配置的一条主线愈发清晰:资金不仅要投在路、桥、园区上,更要投在教育、技能、医疗、养老和住房上;服务不能钉在户籍簿里,要跟着人流向常住地走。这不是简单增加民生支出,而是发展逻辑的一次重构——把人本身作为投资对象、增长主体与治理归宿。
破户籍本位,服务坐标切到常住地。过去讲公共服务,习惯以户籍为锚:房本在哪、户口在哪,资源跟到哪。可现实是,人口早已跨区流动。外卖骑手、网约车司机、产业工人、青年创业者,长期在城里跑单、在园区干活、在学校门口接孩子,却常被社保、学位、医保卡在“属地”之外。人户分离不是例外,而是常态。国务院印发《关于推行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实施意见》,指向很明确:逐步消除基本公共服务与户籍挂钩因素,未落户常住人口与户籍人口同等享有教育、医保、社保、住房、救助。国家基本公共服务81个项目中,已有62项实现常住地提供。供给逻辑从“按户找人”转向“按人配服务”。昆山“3+2”品质优居行动筹集保障性租赁住房4.5万套,“昆玉·铱工场”面向新市民、青年、外卖员;常州首批160套“小哥公寓”配齐家电、拎包入住;南通崇川“小哥食堂”“小哥驿站”补齐歇脚吃饭短板。住房不再问“你户口哪的”,而问“你在这里稳不稳”。
看江苏落地,资源按常住人口配。昆山实际服务人口超300万、户籍仅70万,全面取消户籍、房产与入学硬性绑定,积分入学“应招尽招”。扬州教师夏秋月一家无房无本地户口,凭居住证积分把孩子送进周市镇永平小学。这类个案背后,是“常住地即教育供给地”的制度兑现。江苏建成289个省级“15分钟医保服务圈”示范点,乡镇医保站、村社服务点延伸到群众“家门口”。南通海安建立“市—镇—村”三级卒中防治体系,上车即入院;长期护理保险为13.6万失能患者减负超27亿元,把“一人失能、全家失衡”从家庭风险里切出来。江苏优化提升1000个“家门口”就业服务站,建成百家省级规范化零工市场。扬州“技能夜校”开无人机、AI剪辑、整理收纳,避开送餐高峰排课,全省446个培训点、1236个项目覆盖新就业群体;苏州石路社区把服务站装进商圈,AI数智平台5秒人岗匹配,宝妈张平每天四小时AI线上岗、月入稳定。南京“金陵工匠”免费开AIGC课程,盐城OPC创新社区让“一人+AI=公司”拔节生长。投资于人,先投资于技能更新。
立制度链条,人钱地设施一起跟。服务跟着人走,不是临时送温暖,而是重造配置机制。学校建在哪,看学龄人口预测;医院床位、养老点位、托育中心,按服务半径布设;财政转移支付、用地指标、编制资源,跟常住人口增加挂钩,落实“人、钱、地、设施”联动。江苏除南京、苏州城区外,已全面施行经常居住地登记户口;电子居住证全程网办,居住证互通互认,常住年限跨城累计折算。昆山把民生支出占财政超80%,盘活千亩存量用地补学校、驿站、卫生站,让“人来了、资源也来了”有硬约束。
算发展总账,稳预期才能强动能。更深层看,投资于人就是投资预期。孩子有学上、生病能报销、租房有去处、转行有培训,家庭后顾之忧少,消费意愿和生育意愿才托得起来;技能人才持续增值,产业转型才有人力资本支撑。今天花在教育和保障上的钱,明天变成更高质量的全要素生产率。城市竞争,终局比的是“人的选择”。谁把公共服务做细,谁把人口红利接成人才红利;谁让外来者在他乡有归处,谁就能留住下一轮创新的种子。见物更见人,不是修辞,是方法论:楼要盖,路要通,但最后立住城市分量的,是每一个具体的人——接单时被看见,送孩子上学被接纳,老了被接住,想转行被托一把。(周艺)